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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通史”系列讲座第三讲 |温春来:明代广州儒家的思想诠释与社会重建

    岭南入华夏两千余年,有史有迹,然至宋元时仍常被中州士庶视为烟瘴蛮夷之地。那么,岭南文化是如何发展成为中华传统文化后起之秀的呢?三春花事好,为学须及早,2019年5月4日(周六)上午,暮春之末,由广州市社科联、广州图书馆联合主办的广州通史系列讲座第三讲在广州图书馆北九楼广州人文馆中堂举行,主讲嘉宾是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岭南文化研究院执行院长温春来。通过介绍广府儒学的发展和对珠三角社会秩序重建的影响,温老师为您展现广州文化从荒漠边缘到灿烂绚丽之路。
    本次讲座分为三个部分,其一是宋明思想变迁,其二是广州理学兴起,其三是重建广州社会秩序。
一、宋明思想变迁
    我们常说儒释道,认为儒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据统治地位,但事实上佛教传入中国后,其传播和影响更为广泛,对儒家思想形成冲击,造成本土话语的危机,引起了很多有志之士的注意。
    温老师给我们介绍了宋明思想的变迁。唐代韩愈改革儒家学说,阐释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宋儒程颐、程颢、朱熹、陆九渊等人进一步阐述儒学理论,理学、心学相继出现。明代,儒学已经完成向理学、心学的嬗变,而这一过程中,广府西樵山理学的影响不可忽视。
 理学革命性地发展了中国的思想,重新确立了中国思想的主体性地位。围绕“理”在心中还是心外的争论,理学大致可分为程朱理学与陆王心学两大派别。理学将其核心阐述为一个本于天,简明而又富于体系性的终极真理——天理,从而激发个人的宗教感,解决了人的永恒问题,给人光明与温暖,核心价值观就此成为一种信仰,成为古人安心立命的精神支柱,让人产生敬畏之心。理学价值观既神圣,又普通,它贴近百姓日常生活,体现在日常行动中,充满实践性,做学问、做人、做事、做官是一体的。理学吸收了当时各种优秀的文化成果,在实践中善于与现实协调。

二、广州理学兴起
    南宋时期,化外之地的岭南,随着国家重心的南移,也出现了一批理学传人。1170年,韶州知州周舜元建立濂溪书院。南宋后期,又有翟杰在东莞建立桂华书院,郑南升、郭叔云在潮阳传学。儒学大师张栻弟子简克己传承程朱理学,而陆九渊弟子陈去华传承陆氏心学。宋代理学传人虽多,但名气寂寂,真正使岭南理学大兴的,是明代的名儒们。
    明代珠江三角洲崛起,涌现出陈白沙、伦文叙、梁储、湛若水、方献夫、霍韬、何维柏、庞尚鹏等大批理学名家。他们中有人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有人是科举状元,有人位至六部尚书甚至内阁首辅。
     明代广州理学家的代表人物是陈献章与湛若水。
    陈献章(1428-1500),号白沙,广州府新会人。陈白沙半生讲学,桃李天下,梁储、湛若水等都是他的弟子。死后从祀孔庙,接受天下读书人的祭拜。自古岭南得此殊荣者,惟陈白沙一人而已。湛若水(1466-1560),号甘泉,广州增城人。明季湛若水与王守仁齐名,29岁就学于白沙,被其视为学术衣钵的传人。1499年,白沙以其讲学的“江门钓台”传交湛若水执掌。
    书院是创造、阐发、传播理学思想的一个重要物质载体,在广州西樵山,湛若水建云谷书院、大科书院,方献夫建石泉书院、霍韬建四峰书院,书院林立的西樵山由此成为广州理学的重要阵地,理学名山应势而起,名动天下。有论者甚至认为,“西樵者,天下之西樵,非岭南之西樵也”,乃至“非天下之西樵,天下后世之西樵也”。可见从明代开始,广州不再是南蛮之地,政治、经济、文化全面崛起。这一崛起代表的事件非常多,而文化上的发展和影响不可忽视。

三、重建广州社会秩序
    明初,朱元璋设计了一个包括户籍、基层社会治理、思想、宗教、税收等整套制度的理想国。然至明中叶,异端信仰兴起,里甲制度崩溃,社会秩序动荡。面对各种社会问题,广州大儒们执道入世,采取措施重建社会秩序。
    书院讲学。湛若水创建的书院遍及南京、溧阳、扬州、池州、徽州、武夷山、南岳,仅在广东,就在沙贝、增城、龙门、广州城、西樵山、罗浮山、曲江、英德等地建立了众多书院。
    敬宗收族。许多名儒都制订家训,如《霍渭崖家训》《庞氏家训》以及后来许多收在族谱中的“家训”,重点均不在礼仪而在家族的维系,对于族产的管理也极为重视。
    创建乡约。如沙堤乡约,以湛若水为主约,建立有系统的组织,集湛姓、伍姓、温姓等族,明定尚礼义、恤患难、立臧否、行保甲、躬巡省等约条,且定期聚会、巡省,并组织听读书训,按礼燕饮。
    其它还有移风易俗、重视工商、开展地方建设规划等,种种措施,旨在重新构建社会秩序,建立儒家理想社会。

    温春来老师这次讲座图文并茂,语言浅白,说理深刻,层层递进地为我们讲解了在明儒的努力下,南粤之地是如何从文化后进而具邹鲁风范。在讲座上,温老师保持了常年授课的习惯,全程站立,现场观众也都像是求学若渴的莘莘学子,彬彬有礼。高朋满座,而无喧闹,主题严肃,却气氛轻松,大家一起渡过了不虚时光的半日假期。讲座结束,观众们意犹未尽,继续和温老师交流探讨自己的心得和疑惑。